2005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(Kaohsiung International Container Art Festival)
陳志鵬
策展理念的實踐
高雄市政府所舉辦的「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」和「高雄國際鋼雕藝術節」雙年展,採輪番方式上陣,結合「鋼鐵工業」和「藝術」策展意念的大手筆藝術節,對外進行「都市行銷」和向北宣誓南方脫離「文化沙漠」的意味濃厚。
「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」至2005年為止共舉辦了三屆,分別為:
第一屆2001年「貨櫃的 101 種想法」
第二屆2003年「後文明」(貨櫃藝術村)
第三屆2005年「GBox:童遊貨櫃」
「高雄國際鋼雕藝術節」,至2005年為止共舉辦了二屆,分別為:
第一屆2002年的「鋼鐵城市、雕塑希望」
第二屆2004年的「飆焊.跨界」
來自各地的藝術家個體未必會達成「南方鋼鐵」觀點的共識,而是官方權位和財力對藝術家提出需求和號召,動員藝術家來完成中心宣傳的意志,藝術家則藉由官方資源,來達到名利和經歷紀錄的豐收,如此誕生的藝術家人口相當驚人,也是當代藝術市場普遍興行的現象。
「GBox:童遊貨櫃」的G代表Game,策展人認為用了英文,邀請外國藝術家創作,就是國際化,也就達到「國際水準」?此次在高雄市立美術館對面空地展出的視覺藝術品有12件,藝術家面對著「貨櫃」與「童年」進行記憶聯結來想像和創作,當然,童年的作品總讓人十分熟悉與親近,除了模仿放大外並無新意,雖然貨櫃的色彩第一眼讓人便覺得耳目一新,但實際繞了一圈並不好玩。
作品大,不如精緻化,特別是鋼材的作品,運作笨重,動則工錢,運費不眥,花錢花時花力,難以收藏,終究是消耗品須由全民買單。藝術和工業發展一樣,早期鋼鐵重工業的粗大,不如手錶輕工業來得巧。這些作品看起來壯碩,花了近百倍的勞力創意,運作起來只有幾分的趣味,雖標榜著童遊貨櫃,依現場對觀眾與作品互動的觀察,讓人難以區分這些作品和科工館中的展示究竟有何不同?目的在哪裏?整體的視覺效果不錯能顯現出藝術家的專業性,但其他涉及多元感官的運用層次上表現十分普通,特別是觀眾互動可能產生的力道掌握,作品的堅固性、智慧性和趣味性等考量也不周詳,儘管如此苛求,這場展覽在當代藝術史中,特別在當代藝術的論述性、台灣藝術成長的轉折上,仍具有重大的意義。
裝置作品展覽最重要的意義,則是與民眾互動後產生的意義和價值,所以除了童趣外,仍有許多意義等待揭發。
藝術觀念的傳達
當代藝術,幾乎集焦在觀念的傳達上,我們可以藉由王維的「詩中有畫,畫中有詩」來看當代藝術的造形和意義的分量比重。畫(視覺部分)與話(觀念部分)愈來愈側重觀念,觀念比視覺重要,作品論述部分往往比實物精彩,有人批評這些藝術品的論述情形相當於商品的「廣告不實」,不過由於這些「產品」是內在精神層面的活動,很難以物的觀點來評價,所以無法以「廣告不實」進行起訴。
所謂觀眾與作品互動,包括兩層次,第一層為多元感官與實體互動,第二層以讀者為中心的藝術鑑賞。就本展覽的第一層次上,藝術家仍要相當努力,特別是作品與讀者互動的機能性上仍顯不足。第二層次上,為了防止自然力和人為破壞,戶外裝置與戶內裝置相較下較為粗糙,在高雄市立美術館同時所展出的裝置藝術,小而精緻,細節部分相當講究,在影像與材質的處理上也有令人讚嘆之處。因此傳達觀念所用的媒材,若有多元的自由選擇效果較好,貨櫃內也能有更精緻的表現。
藝術批評
當代藝術的特色,普遍可以用「一分視覺,九分論述」來形容。九分論述在強調藝術語彙的書寫比一分視覺性來得重要,藝術家依照語意來製作藝術品,觀眾則依藝術品來揣摩作品的意義,在這一順一逆的解碼過程中,一定會產生出入,讀者與作者的意念強行吻合則沒有趣味,離譜沒有交集就無關作品意義,作者原意和讀者詮釋的差距是為合理的出入,有的學者引用「空白理論」來稱呼這些沒有交集的空間,若能經由藝術批評的過程衝擊出新的意義,就是批評生產,在我們的國小教育各大領域中,並沒有合適的批評課程,藝術批評是訓練人文思考的最好方式,其理由是批評的對象是藝術品,它兼具具象和抽象的屬性,批評讓藝術提升,生活素質提高,而和諧讓人容易相處,但無法改變舊習和提昇品質,也是為何藝術批評在教育中佔有極重要的地位。
鑑賞操作
鑑賞操作在此依兩個方向進行。
一、內在操作:鑑賞當代觀念藝術作品,已不再使用媒材或形式來作分類的依據,首先,作品的意義有下列幾項思考基礎:
(一)作品反映了藝術家的性格,不同國度的藝術家,反映了多元的文化觀。
(二)作品企圖符合「鋼鐵」與「童年」等策展要素,並運用諸多?眛的當代藝術語彙來詮釋作品。
(三)作品企圖以遊戲作為誘因。
(四)作品企圖以視覺物理作為誘因。
二、實踐操作:個人習慣親身體驗現場空間,在各角度攝影記錄後返回,蒐集相關藝評文件後進行藝術批評的書寫,二度回到現象,檢視遺漏部分。二次臨場的紀錄習慣可以使步驟步向專業化,成熟後可約化一次採訪。以感官分類分述如下:
一、視覺為主的作品

上1:李儒杰的「火柴盒小汽車vs.鐵金剛的左腳」、上2:黃錦城的「遊戲世界」、上3:三浦光一郎的「禪之箱(Zen Box)」,皆利用貨櫃的「容積」「體積」特性來進行雕塑,採「視覺」與「觀念」元素來構成,互動性弱,為主題新鮮的雕塑效果。
「火柴盒小汽車vs.鐵金剛的左腳」以「汽車」、「貨櫃」兩樣實體元素為主,往外延伸則可探討其隱含的「卡通」記憶元素和力道結構。
「禪之箱」以貨櫃、鵝卵石的小山造景、樹木三種元素構成,為日本藝術家的作品,因此禪文化的創作背景能被理解。作品解釋為「作品表現人類活動與大自然之間的關係」,一般人可能因為它不能互動,也無法明白作品的等待解釋的哲學涵義,僅「依報導得知」這些就是藝術品,於是一些年輕女孩找到了一些自我解悶的互動方式,踏上鵝卵石攝影,被滿嘴角檳榔汁的保全人員猛吹哨子轟了下來。
二、視覺互動為主的作品

上1:Ella Raidel的「黑色魔術箱」、上2:Alexej Paryla的「城市肖像」、上3:李孟龍的「海洋印象」、雪落的「蘇子文」:
(一)「黑色魔術箱」和「城市肖像」的基本元素是「貨櫃」和「投影裝置」。此分屬為兩位作者兩件作品。現場兩位保全人員為了避開南方的酷熱而將坐椅搬入「城市肖像」作品中,阻礙了觀眾的入內參觀,這種時怪象要由藝術行政檢討省思。
(二)「海洋印象」的基本元素是「貨櫃」和「萬花筒」。
(三)「雪落」貨櫃的外裝是紫色的動物翦影,「聽說」從孔看有雪花狀,我個人搖了把手半天,看不出是什麼形體,也弄不清楚作品有否故障,或天空太亮,色差大而未見效果。
三、聽覺互動為主的作品

上1:Athony Luensman的「風鈴搖啊搖」、上2:徐瑞憲的「對話」、上3:巫義堅的「聲音黑盒子」。
(一)「風鈴搖啊搖」的基本元素是「貨櫃」、「風鈴」。風鈴搖動的能源有二,其一由觀賞者利用體重往下施力,造成貨櫃的傾斜,讓風鈴碰撞而發聲,其二是木槽中設置木球,因貨櫃傾斜使木球滾動撞擊風鈴來發聲。
(二)「對話」所使用的藝術語彙有二,一、貨櫃內設置「多色管線交錯」象徵「童年色彩」。二、貨櫃外設置「喇叭口」,讓多位參與者尋求「對話」。沒有兩位以上同行的觀眾對話,並無法達到互動的效果。
(三)「聲音黑盒子」的基本元素是「貨櫃」、「音樂盒」。是在整個封閉式的黑貨櫃上打孔,裝上許多顏色的T形音樂盒把手,但在沒多久全被兒童玩出故障,沒有一組能發聲,在場警衛接受命令禁止觀眾接近。官方對本作品所發表的三大訴求:一、「大黑盒子佇立在都會中,所帶予的超現實與神秘感覺」。二、「遊戲性參與的聲音對應」。三、「傾聽狀態形成在都會中的集體竊聽景象」。目前這只全黑的箱子,成為不能動的死作品,這是藝術家本人沒有料到的。
四、肢體互動為主的作品

上1:方米的「一圈就有一種快樂」、上2:米倉的「搶單GAME BOX」、上3:假日貨櫃故事屋
(一)「一圈就有一種快樂」的基本元素是「貨櫃」、「腳踏車」。
(二)「搶單GAME BOX」的基本元素是「貨櫃」、「足球遊戲台」。60年代為台灣經濟起飛時期,手把操控的足球台遊戲風行一時,因此廠商大搶訂單,是為本作品「搶單」一名由來。
(三)假日貨櫃故事屋並非正式徵選作品之一,也是應景的活動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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